旧影叙话 老城隍庙的人间烟火

作者:豪利真人游戏发布日期:2020-10-27 19:53

  摩登时尚的上海,外滩、南京路、淮海路当然是无可替代的符号。中西合璧,五方杂处是魔都的特点,这其中老城厢作为上海历史的主要发祥地,散发着本土文化特有的魅力。豫园、老城隍庙就是其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。豫园商业市场的形成发展,与老城隍庙、豫园也是密切相关。这里的市井味和烟火气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。

  地道的上海人,通常会讲“起城隍庙白相相”。一些朋友会把“豫园”和“老城隍庙”搞混,其实这两处虽然一墙之隔,但确是不同的地方。老城隍庙的兴建早于豫园,其后由于商圈的形成,大家都习惯将它们放在一起,而且大多数老上海人都习惯说老城隍庙。

  老城隍庙位于方浜中路安仁街西,是上海正一派主要道观之一。明洪武六年(1373年)秦裕伯去世后,奉为上海县城隍神。也有说是由淡井庙搬迁而来。《上海城隍庙竹枝词》中这样写道:“由来淡井城隍旧,改建明时永乐年。裕伯成神后裔考,封显佑勅居先。”永乐年间(1403~1424年),知县张守约将城内金山神庙改建成上海城隍庙。金山神庙又名霍光行祠,祭祀汉代博陆侯霍光。城隍庙不仅祀奉上海县城隍秦裕伯,同时奉祀霍光,民间称为“前殿为霍,后殿为秦”。天顺年间(1457~1464年),知县李纹重修,于殿前建亭,竖立明太祖朱元璋诰文勒石,又称洪武碑亭。

  老城隍庙内景及戏台一角。该戏台建于1628年,后毁于大火。豫园内也有一处戏台,称为“打唱台”,其历史更为悠久,与园同时建成

  1924年老城隍庙大火及扑火的场景。当时有报道称“宫殿遭厄禄 狂飚走烛龙”

  城隍老爷是中国古代重要的民间信仰,人们为祈求保佑一方平安,烧香磕头,香火很旺, 城隍庙周边人流聚集,逐渐形成庙会集市。 历史上城隍庙曾三次受战乱重创,1922年至1924年间又三度遭遇大火,整座庙宇几乎化为废墟。抗战爆发后,随着上海的沦陷,城隍庙日渐萧条,庙会自然无法维系。直到20世纪50年代才逐渐“香火重燃”。

  1937年“八一三”淞沪会战后,上海华界沦陷,市民只得在租界内的爱多亚路吕宋路(现今大约延安中路连云路)另辟城隍庙敬香,参拜。为表示新老区别,故此,原老城厢内的就被称为老城隍庙。

  豫园在城隍庙的西北角,园主潘允端,是明刑部尚书潘恩之子。嘉靖三十八年(1559年),潘允端以举人应礼部会考落第,萌动建园之念,在上海城厢内城隍庙西北隅家宅世春堂西的大片菜畦上“稍稍聚石凿池,构亭艺竹”,动工造园。嘉靖四十一年,潘允端出仕外地,无暇顾及建园,其《豫园记》中说:“垂二十年,屡作屡止,未有成绩。”

  万历五年(1577年),潘允端自四川布政司解职回乡,便集中精力再度经营扩修此园,“每岁耕获,尽为营治之资”,并聘请园艺名家张南阳担任设计和叠山。万历末年竣工,全园布满亭台楼阁,曲径游廊相绕,奇峰异石兀立,池沼溪流与花树古木相掩映,规模恢宏,景色旖旎。明代中、后叶正值江南文人造园兴盛时期,上海附近私家园林不下数千,而豫园“陆具岭涧洞壑之胜,水极岛滩梁渡之趣”,其景色、布局、规模足与苏州拙政园、太仓弇山园媲美,公认为“东南名园冠”。

  潘允端在《豫园记》中注明:匾曰“豫园”,取愉悦老亲意也。“豫”,有“安泰”、“平安”之意。足见潘允端建园目的是让父母在园中安度晚年。明末,潘氏豫园一度归通政司参议张肇林(潘允端孙婿)。清初,豫园几度易主,园址也被外姓分割。康熙初年,上海一些士绅将豫园几个厅堂改建为清和书院,堂中供奉松江知府张升衢长生禄位。鸦片战争时,豫园遭破坏。咸丰十年,太平军东征,清政府请洋枪队入城防守,豫园又作兵营,“西园石山,尽拆填池”,建造西式营房。

  清嘉庆、道光年间,上海商业发展较快,一些商业行会在豫园设同业公所,作为同业间祀神、议事、宴会、游赏之处。同治七年西园划分给各同业公所,各自筹款修复。此后园内茶楼酒馆相继兴起,商贩丛集,荷花池西南一片空地上,一些江湖艺人,诸如相面测字、卖梨膏糖、拉洋片(又称拉大片,是一种基本已绝迹的民间艺术。表演者使用的道具为四周安装有镜头的木箱。箱内装备数张图片,并使用灯具照明。表演者在箱外拉动拉绳,操作图片的卷动。观者通过镜头观察到画面的变化。通常内置的图片是完整的故事或者相关的内容。表演者同时配以演唱,解释图片的内容。类似方幻灯片讲故事。)在此设摊,逐渐成为固定庙市,后演变为商场。光绪元年(1875年),豫园内有豆米业、糖业、布业等21个工商行业设立公所,一些公所还设立学校,旧有古迹日趋湮没。

  民国时期,豫园已被一条东西小路(今豫园新路)分割成南北两爿,古建筑破漏,面目全非,有些改建成民房,凝晖阁、清芬堂、濠乐舫、绿波廊分别成为菜馆、点心铺、茶楼。香雪堂于八一三淞沪战争被日军焚毁,除堂前玉玲珑假山石外,仅剩一片空地。所幸园中重要部分点春堂、三穗堂、大假山和一些亭台楼阁、古树名木,仍得以保存。

  历史上,城隍庙每年有清明、中元、十月初的“三巡会”,有各神祗的华诞,善男信女进香还愿;豫园,岁时例有梅花会、兰花会、菊花会等雅集,文人名流评点花魁;市场内的商店善于以节引客,常以各种商品点缀春节、元宵、立夏、端午等节日,招徕顾客,使城隍庙市场有异于一般商业街市的经营特点。

  豫园历史上是文人雅士荟萃之地,市场内画铺、书坊、旧书摊、笔墨店集中。清末民初,沪南画家高邕之、陈石痴等组织书画善会、宛米山房,以展览形式,销售名家字画。民国17年(1928年)时场内有青莲室、丽云阁、笔花楼等书画笺扇店22家,经营笺纸、楹联、幛轴、书画、折扇等商品,并代客装池;镌刻店也颇负盛名,镌刻名章钤记,销售金石玉章、笔筒、水盂等手工艺品。

  老城隍庙市场经营小商品的传统由庙市演变而来。上海开埠前,场内经营梳洗、化汝、饰品、陈设、礼品等商店较多。邑城的梳篦业也从小东门、四牌楼一带迁至庙内。上海开埠后,岳源昌的梳篦、沈大成的木梳,曾外销南洋等地区,月销量达30~40万支。用假珠串制的凤凰、蝴蝶等头饰,因价廉物美,适合妇女需要,销售旺盛,后以进口的德国洋珠、捷克水钻等制成饰品,商品精美,形成赛珍饰品行业。用具、玩物有手杖、烟嘴、布偶和扯铃、陀螺、龙刀龙枪等。20世纪20、30年代,麻雀牌盛行,城内有雀牌店30~40家,并外销南洋、日本、美国等地。抗战胜利后,风行以塑料为原料的透明制品,场内和障川路(今丽水路)一带成为上海生产、批发塑料钮扣、木梳、发夹的基地。

  上海的珠宝玉器业初在城隍庙西罗神殿附近茶馆交易,清同治八年(1869年)在侯家浜置地建造珠玉汇市,但场内四美轩茶馆仍是上海珠宝玉器交易市场之一。抗战前,场内珠宝玉器、古玩等店铺有20多家,经营宝石、翡翠、珍珠、钻石、象牙、玉器,以及清代官员使用过的朝珠、玉带、翎管等古董,商贾富户和海外游客,常来此选购古玩。抗战时,珠宝古玩店迁至租界营业。抗战胜利后,场内珠宝古玩商店恢复到16家,后因币值低落,至上海解放时仅剩5家。

  城隍庙商业公所集中,游客众多,场内茶馆、饭店、点心摊铺密布。清末,共有湖心亭、春风得意楼、群玉楼、四美轩、乐圃阆等茶馆14家,不少茶馆是各行业的交易场所。场内供应点心、菜肴的店摊多达百余家,分布在大殿广场、荷花池等四周,有的与茶楼、书场为邻。城隍庙大门口的隆顺馆以面点驰名,其他如老无锡的鸡鸭血汤、老浦东的香糟田螺、小徽州的韭菜饼、长兴楼的南翔馒头、陈友志的开洋葱油面等等,均以选料讲究,制作精细,口味鲜美,享誉沪上。老饭店原名老荣顺馆,擅烧本帮菜肴;素香斋、松月楼的素菜,也负盛名。清咸丰五年(1855年),场内有朱品斋、永生堂生产梨膏糖,后又增加德甡堂。梨膏糖,边做边唱边卖,吸引顾客。老城隍庙奶油五香豆初创于抗战期间,后愈销愈盛,成为上海著名特产。

  清末民初,豫园内的街景。“春风松月楼”素菜馆的店招格外醒目。该店号由徐蕙嘉创办于宣统二年(1910年),店址在城隍庙内凝晖阁。他治店重信誉,选料极为苛刻,“常年净素,荤不入店”。他还亲自上灶掌勺,讲究色香味。他的经营业务做到大众化和精细菜点并举

  本世纪初,场内曾开设小世界游乐场,并有得意楼等4家书场。荷花池四周有卖唱的、卖拳的、变戏法的在此献艺,有的茶馆内设有测力机、弹子房。百翎路一带是经营金鱼、飞禽、秋虫及龟、蛇、蝎、壁虎等动物店摊,旁有小动物园。岁末年首,花店供应天竹、蜡梅、水仙、万年青和北瓜、佛手等商品。

  1949年,豫园城隍庙周边一处空地上,杂技戏班正在表演节目(来源:LIFE杂志,Jack Birns 摄影)

  1949年的豫园九曲桥及湖心亭(来源:LIFE杂志,Jack Birns 摄影)

  1949年的方浜路老城隍庙正门口街景(来源:LIFE杂志,Jack Birns 摄影)

  1949年前,老城隍庙市场内经营香烛、锡箔、经书等宗教用品的店摊,多达40多家;命相馆、测字摊、去除“恶痣”的点痣摊,也有40多处;福民街、安仁街各有几家雕塑佛像的神龛铺。1949年后从事香烛锡箔、算命测字的店摊纷纷改行。小商品业务则有较大发展,沈大成的梳篦木梳、时泰的钮扣和料珠饰品、王大隆的刀剪、何忠记的日用小五金,业务不断扩大,以振兴扇庄为主的笺扇业,1952年销售比上年增长95%。这些商店采取前店后场、外发加工、向产地采购等形式,保持商品产销特色。

  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前,老城隍庙市场共有商店223户,分属55个行业。其中:香烛箔、佛像等12户;文具、书画笺扇、刻字、算盘、乐器、旧书等40户;雀牌、制镜、梳篦、烟具、玩具、赛珍饰品、镜架、纱带、扇子等62户;百货、化妆品、胶鞋、搪瓷、眼镜、刀剪、玻璃器皿、绒线户;帽、童装、童鞋、裁缝等10户;糖果、梨膏糖、南货、五香豆、水果等19户;照相、画像、理发等14户;珠宝、古玩等2户;其他37户。此外还有工业、手工业226户,摊商、摊贩和福佑、世界商场的柜户446户。

  20世纪50年代的城隍庙老松盛。酒酿圆子自然是头牌! 小笼和双档也是特色

  1983年,游园的孩子在豫园围墙外嬉戏。当年豫园城隍庙是许多学校出游的首选地

  1959年,摊贩组成合作商店。当时场内有商店160户,门市部207个,工场5个,从业人员1195人。商店中:公私合营企业72户,合作商店26户,个体户及摊贩62户。当年,为恢复豫园,拆除得意楼茶馆等10余家商店;拓宽丽水路,建设停车场,使老城隍庙地区形成有庙、有园、有商市的格局,交通条件也有改善。

  1980年《上海指南》上刊载的豫园商家分布图。近40年过去了,多少店面已变迁?

  20世纪80年代的豫园街景。可见五香豆商店和满园春等老字号。满园春的各式汤圆是其招牌(陆杰 摄)

  1978年以后,老城隍庙市场的小商品经营特色有新发展。豫园商场有50多家专业店、特色店销售钮扣、手帕、袜子、花边、包装、线带、玩具、渔具、刀剪、瓶塞、手杖等各种小商品,品种达1.2万多种。有些商店以具体商品为店名,致力于发展专业特色。虹光钮扣店销售各种塑料、树脂、金属、镶钻等钮扣1000余种。长丰线带店经营的绣花线多种。

  20世纪80年代,改革开放刚刚起步。而此时的豫园小商品市场已是名声在外,吸引全国乃至海外的买家纷至沓来。当时还有则趣闻:一位日本客户得知贵阳生产的蜡染土布在豫园市场代销,风尘仆仆地赶来,多次光顾,表示有多少货就拿多少。可当时豫园并无对外(商)经营权,最后他只能扫兴而去。

  1980年,结合塑料厂迁移,豫园商场开设电视机、电料商店,后合并为南方家电服务中心。1981年,开设老城隍庙工艺品商店。1983年,商场各行业与豫园联合举办元宵灯会,开设夜市。各商店在保持经营特色的同时,寻找新的销售生长点。是年,老城隍庙工艺品商店等成为上海首批黄金饰品销售单位,并以动人的广告宣传和精湛的商品特色,使该店黄金饰品销量名列全市之首。1990年豫园商场参加北京举办的亚运会展销,展出146种小商品,倍受中外顾客欢迎。

  随着旅游事业兴起,豫园商场地区被列为上海对外开放的主要游览点之一。1986年1月,时任上海市市长来此参观时,题词“希望你们多创外汇,为四化服务。”同年10月,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来沪访问期间,游览豫园商场,经海外传媒机构报道后,海外游客来豫园观光者日增。而这最具吸引力的莫过各类美食了。

  1978年,豫园商场地区各行业陆续开展商店建设。老饭店新址落成后,营业面积扩大至800平方米。1979年,饮食业将乐圃阆茶楼改建为绿波廊餐厅,经营特色点心、菜肴。

  上海老饭店等坚持本帮特色,常年供应八宝鸭等上海风味菜肴,并博采众长,创制出糟香鱼尾等一批富有特色的菜肴。为适应改革开放的新形势,饮食业认真恢复各种传统特色小点心,以专业店形式,供应南翔小笼馒头、宁波汤团、鸡鸭血汤、面筋百叶、百果酒酿圆子、八宝饭、净素菜包、开洋葱油面等数十种著名小点心。绿波廊餐厅创制出凤尾烧卖等精细点心,首创点心与菜肴结合的酒席,使小点心登上筵席之堂。

  湖心亭是沪上现存最老的茶楼之一。1982年按历史原样全面整修,保持飞檐花窗的三亭连体结构。室内装饰以至桌椅、器皿、茶具,均按传统形式设置,供应用龙井、碧螺春等名贵茶叶冲泡的香茗,成为海内外旅客休憩、览胜的绝妙佳处。茶室不时举办具有民族特色的茶艺活动,加上悠雅的江南丝竹演奏,使人心旷神怡,遐思连连。著名的老城隍庙奶油五香豆、梨膏糖,均设有专门商店供应。五香豆商店并有奶油小核桃、各色瓜子、蜜饯等食品供应。梨膏糖商店除供应止咳药梨膏、止咳梨膏糖外,并有核桃、松子、百果等花色梨膏糖,适应群众消闲、滋补的需要。

  1987年12月,豫园商场被批准为上海商业系统第一家股份制企业,成立豫园商场股份有限公司。1988年7月,原南市区政府建立豫园旅游区管理委员会。1989年,豫园旅游区在丽水路建造仿古牌楼,两侧商店按照明清市井建筑格式,进行整修。1991年,旅游区内圈的道路、广场,铺设仿青砖大型水泥砌块,优化商业旅游环境。同年,豫园地区改扩建工程指挥部成立。指挥部对旅游区的发展进行规划,并组织实施内圈、旧校场路等建设工程。至1992年5月,成立上海豫园旅游商城股份有限公司。公司股本1.13亿元,向社会发行股票,同年9月股票上市交易。这也是上海第一批股民口中津津乐道的“老八股”之一。

  目前的豫园商业旅游区域大致范围是东至人民路、中华路交会处的小东门地区,邻近有老城厢中有名的东街、宝带弄、四牌楼路;西至河南南路,邻近有侯家路、沉香阁路和果育堂街、淘沙场街等;南临贯通老城厢东西的交通干道——复兴东路;北沿人民路,自小东门起,经过新开河、新北门、老北门,连接小北门地区,进入新世纪后,经过多次改造和扩建,驰名中外的商业旅游区——豫园和老城隍庙,以老城厢独有的人文景观、明清建筑和传统街市为特色,成为融观光、购物、美食、休闲于一体的商业中心和旅游胜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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